[摘要] 那是我们吵得最厉害的一次,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。在建军看来,我是看上了他的房子才离开王锋跟了他,我当初确实是因为房子才选择了他,但我对他很好,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,而且我想长久和他在一起,过平静幸福的日子。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,为了房子失去了自我,失去了获得幸福的资格。
无论他走到哪里,我都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搬到哪里,因为像我们这样完全靠自己在大都市打工的年轻人,有多少爱情能不搬家呢?
我是个农村来省城打工的女孩,带着梦想来到这个城市,希望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。我没有学历,没有技术,在这里也没有亲戚朋友,三年来吃过很多苦,有时候现实真的会让我妥协,但最终,我还是听从了内心感情的指挥,虽然辛苦,但依然快乐地行走。
在向我发起爱情攻势的男人里,建军(化名)的个子没有王锋高,学历没有王锋高,长得更是没法和王锋(化名)相提并论,可我还是选择了他,原因只有一个,那就是建军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。王锋问我:“惠卿,你究竟喜欢建军什么?”我毫不避讳地说:“房子。”王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悻悻地走了。
刚到济南的时候,因为没钱,我租住在一间地下室里,那个小区的地下室也有暖气,过冬很舒服,夏天也相对凉快。那个地下室是我一个小老乡给我介绍的,房东是她原来干保姆的人家,她见我没地方住,就跟人家说了说,让我以每月五十块钱的房租暂时住了下来。
如果只说居住,那个地下室还是不错的,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个半地下室,有半个窗子能透进阳光,但心里的感觉却很不舒服。每天碰到楼上的业主到地下室拿东西,他们诧异的目光总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而从窗子看到外面的汽车轮子和行人的脚时,心里更是难受。
3个月后,我不顾一切地搬出了地下室,并且发誓这辈子都不再住地下室!
搬出地下室后,我和打工的一名女同事合住在一间平房里,每个月一百块钱房租,水电费平摊。后来,那女孩辞职回老家结婚了,我又通过同事介绍找了一个外省的女孩合住,可她仅住了3天,就随着我新买的手机和刚领到的600元薪水失踪了。
我伤透了心,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,离发薪水还有20多天,剩下的日子我难道要喝西北风吗? 我正一个人坐在床上默默地掉眼泪,门响了。打开门一看,一个陌生的男孩笑着说:“你好,我叫王锋,刚搬来的房客,在你隔壁,以后多关照。”
王锋给我的第一印象不错,他像老朋友似的问我:“吃了没?”我尴尬地笑了笑,伤心地说:“我要喝西北风了。”他以为我在开玩笑,很爽朗地笑了,说:“你真幽默,瘦身就瘦身呗,还喝西北风!”我急切地解释道:“真的,不骗你,和我同屋的女孩偷了我的手机和工资跑了。”说着说着,我心里又涌起一阵委屈,我吸吸鼻子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那天王锋请我到街上的一家小饭馆吃饭,然后还借了300块钱给我。我十分感谢,一再表示,等自己一发薪水就还他。王锋在一家网络公司做设计,原来的房子涨了房租,他就搬了出来。王锋不无感慨地说:“在这个省会城市,如果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好了,那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。”这话说到了我心坎里,情不自禁地跟着他感慨了一阵子。
从那之后,我每天都和王锋一起上班,他每天早晨都在站牌下抢着第一个上车,然后给我占个座位,他自己却站在我身旁。靠着那300块钱,我侥幸挨到了发薪水的日子。
还钱的时候,他再三推辞,说:“你先拿着吧,我也不急着用。”我说:“好借好还吗!”可他却说:“你先买个手机吧,我们租房子没座机,再没个手机很不方便的。”我的心一热,又说:“那我请你吃饭吧。”王锋笑笑说:”还是等你买了手机之后再请我吧,钱得用在刀刃上,反正我也跑不了。”
2006年春节过后的一个周末,王锋陪我到舜井街买了一部新手机。在返程的公交车上,他抓着栏杆站在我面前,将人群与我隔离开来。虽然车上拥挤不堪,可我却没有感觉到一点不舒服。回到租住的地方时,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,下车走着的时候,灯火阑珊里,有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守护在身旁,我心里头一次感到了一种踏实和幸福。
去年4月份的时候,我经老乡介绍跳槽去了一家工资稍高的公司,新公司在东边的高新区,离租住的地方很远,我就退了那间平房,和新公司的另外一个女孩合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。
是王锋为我搬的家,他提着我的几个大编织袋子在人群中穿梭,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。家里收拾好后,王锋对我说:“以后再搬家尽管找我。”我感谢着,心里却想,真希望再也不要搬家了。
刚进新公司一个月,同事建军就开始向我表示好感,不久就明目张胆地示爱,“惠卿,做我女朋友吧。”我白了他一眼,“我已经名花有主了。”他却充耳不闻,每天都送我一枝玫瑰,我看都不看就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。就在建军送我第21枝玫瑰的时候,和我合租的女孩搬到了男朋友那里。
我面临的选择是:要么不要押金搬走,要么一个人每月掏800元继续住。可我一个月的薪水才1500元,必须要再找个人合租,否则我真得喝西北风去了。同事叹口气说:“惠卿,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?”我立即答:“最好有房子。”同事接着问:“其他条件呢?”我说:“还没想好。”
没多久,房东打电话要我准备好房租,一次至少交两个月的。但我当时还没有把另一间房子租出去,自己的钱又不够,于是,只好无奈地从那里搬走。临时找不到住的地方,我只好再次让老乡帮忙,住进了曾发誓这辈子都不住的地下室。依然是王锋帮我搬的家,大包小包的东西他前后跑了三趟才搬完,我感动得差一点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。
可最后一趟的时候,我在公司门口碰见了建军,他问清楚我的情况后,对我说:“你如果不嫌弃,就住我那里吧,反正是两居室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我的心一动,显然王锋也听见了,他脸色很难看地催促我说:“惠卿,快走吧。”而王锋不会知道,从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改变了我的决定,因为建军的房子。 在地下室住了一个月后,我便接受了建军的玫瑰,很快从地下室搬进了他的那套两居室。搬家的时候,建军说他加班,扔给我钥匙,要我自己搬。我只好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艰难地搬完。刚搬完,建军就下班了,一进门就嚷嚷着说:“饿死了,饿死了。”我说:“那你帮我收拾屋子,我给你做饭。”他却往沙发上一坐,不肯动地方,“吃了饭你自己收拾吧,我累了。”
就这样,我在厨房做饭,建军在客厅看电视,我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在那里堆着。等我把饭菜端到茶几上,返回厨房关抽油烟机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先吃上了。我心里有些惆怅,可望着宽敞明亮的客厅,就把心头的不快给压了下去。
或许是住进了即将属于自己的房子吧,我的心情一连好多天都非常舒畅。每天下班后路过菜市场,我也像个幸福的小女人那样和菜贩子讨价还价,然后上楼,钻进厨房里,一边哼着流行歌曲,一边叮叮当当地切菜。建军爱吃西红柿炒鸡蛋,而且还喜欢吃大葱,每次炒好了菜,我都不忘扒一棵大葱,洗得干干净净地放到茶几上,让他吃饭的时候吃。
有一次我忘记买葱,他口气很冲地问我:“怎么没有葱?”我随口说:“哦,我以为家里还有呢,买菜的时候就没买,明天吧,我明天多买点。”他却把碗一摔,赌气说:“不吃了,没大葱吃着也不香。”无奈,我只好下楼去买,可等我买回大葱来,他却说早吃饱了。
我的顺从让建军的脾气变本加厉的暴躁起来。因为他的工作是给领导开车,所以很注重形象,衬衫每天都要换,一换下来就随手往沙发上一扔,然后我就得及时给他洗,仿佛我欠他似的。其实他的衬衫根本就不脏,那次我说:“你就不能再穿一天啊!”他把眼一瞪,“你以为我是猪吗?”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只好默默地到卫生间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他洗衬衫。他丝毫没有怜惜我的意思,揶揄我道:“你有什么委屈的?我把房子租出去,房租都够雇个高级保姆的了。”我赌气把衬衫摔进水池,哽咽着说:“那你雇去!”他这才嘿嘿一笑,把我抱在怀里,说:“去哪儿找你这么好的保姆啊!别生气,我开玩笑的。”
其实我觉得,自己在建军的眼中就是个保姆,一点都没有受到尊重。有一天他看足球看到后半夜,把我从睡梦中叫醒,说他饿了,让我给他做饭吃。我迷迷糊糊地说:“厨房里有方便面,你自己煮点吧。”他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,“我自己煮,要你做什么?”我顿时就火了,“就算是保姆你也得让人家睡觉啊!”他毫不留情地揭我的短,“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跟我?如果我没有房子,你才不会跟我!”
那是我们吵得最厉害的一次,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。在建军看来,我是看上了他的房子才离开王锋跟了他,我当初确实是因为房子才选择了他,但我对他很好,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,而且我想长久和他在一起,过平静幸福的日子。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,为了房子失去了自我,失去了获得幸福的资格。
第二天,我连招呼都没打便搬了出去,暂时住在一个姐妹那里,找到房子就搬走。我赌气地把钥匙摔给建军的时候,他很肯定地说:“你真要离开我?你会后悔的!”我什么都没说,转身离开的时候在心里骂了一句:去你的吧!
不久我就找到了房子,还是和一个女孩合租,虽然离公司不算近,但我每天忙碌着,有自己的目标,生活也算充实。初冬的一天,我接到了王锋的电话,他说:“惠卿,我在你们公司附近帮你租了套房子,你只管住,房租我出,什么时候想搬走,我还会帮你搬。”我说:“可以,但房租咱俩一人一半。”王锋不知道说什么好,“惠卿,我,我没别的意思……”我笑着说:“我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和你在一起,我们一起挑起生活的担子。”王锋激动得都结巴了,“那,那我这就去给你搬,搬家!”
如今,我和王锋又准备搬家了,因为他换了一家新公司,而且是过去做部门经理,为了他的事业发展,我们租了一套离他公司比较近的房子。无论他走到哪里,我都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搬到哪里,因为像我们这样完全靠自己在大都市打工的年轻人,有多少爱情能不搬家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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